第(2/3)页 “器,是匠人的拙器。” “仙凡之物,共冶一炉。入口是苦,入喉是甘,入腹是暖。弟子尝到的,是‘调和’二字。” 他没有评价好坏,只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菩提老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双混沌般的眼眸,终于从茶水上移开,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深刻地,凝视着李长安。 “调和……” 老祖慢慢品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好一个‘调和’。” “你在山门前,也是想‘调和’我那道威压与那猴头的生机吗?” 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整个茅屋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桌上陶壶升腾的热气,都凝固在了空中。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山岳更沉重,比星河更浩瀚的意志,悄然降临。 它不像山门前那般霸道,却更加无孔不入。 它像水银,顺着李长安的呼吸,皮肤,毛孔,试图渗入他的四肢百骸,窥探他紫府丹田最深处的秘密。 李安然体内的金仙法力瞬间暴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化作护体仙光。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动用法力! 一旦动用,就坐实了自己是刻意为之,之前的一切说辞都将成为谎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安的脑海中,没有去想任何玄奥的道法,也没有去思考如何对抗。 他的心神,全部凝聚在了自己刚刚放下的那只茶杯上。 他想起了那个烧了一辈子陶器的凡人匠人。 想起了自己扫了五百年的落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枯燥吗? 是的。 但当一件事做到极致,便不再是事,而是道。 匠人的道,是手中的泥胚。 我的道,是掌中的扫帚。 扫去杂念,守住本心。 任你威压如山,我只守我心寸土。 任你道法通天,我只扫我眼前尘。 那股试图侵入他身体的恐怖意志,在触及到他那片“纯粹”的心境壁垒时,竟如春雪遇骄阳,悄然消融,无迹可寻。 并非对抗,而是不纳。 我的世界里,只有扫地,没有你的道。 李长安的身体微微一晃,额角沁出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他依旧垂着眼,仿佛只是在回味刚刚那口茶的余韵。 茅屋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