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长安呆立在茅屋中,如同一尊被风干了五百年的石像。 师尊菩提老祖那句“将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一一分拣出来”,在他心湖中炸开,余波久久不散。 分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 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 井里有月影,那是因为天上有月亮。 可月亮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星辰?就算有,那也是在天上,怎么会跑到井里的月影中去? 这已经不是考验了。 这是刁难。 是那种明知你做不到,却偏要你去做,然后好整以暇地看你如何出丑的恶趣味。 李长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五百年来苦心孤诣营造的“守拙”人设,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到底是在教导的猴子还是在考验我啊? 他甚至能想象到师尊那双混沌般的眼眸中,正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在说:小子,你不是能“调和”吗?你不是能“守拙”吗?继续装,我看你这次怎么装下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雾,照亮斜月三星洞时,孙悟空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了茅屋之外。 他一夜打坐,将昨日分豆所得的沉静心境巩固下来,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舒坦,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都比往日多了几分亲切。 “大师兄,今日我们学什么?” 孙悟空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 李长安推开门,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猴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学什么? 学怎么把牛皮吹破天,再用道韵把它糊起来。 “随我来。” 他声音沙哑,迈开沉重的步子,领着孙悟空,一路走向后山深处。 后山有一口古井,不知是何年代所留。井口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琢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苔痕与深刻的绳印。 井很深,井水清冽,终年不涸,倒映着四方的天穹。 两人来到井边,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的草木清香,也吹皱了井中那一汪平静的水面。 “悟空。” 李长安指着古井,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疯狂组织着语言。 “今日的功课,便是将这井中月影里的星辰,一颗一颗,分拣出来。” 孙悟空闻言,愣住了。 他眨了眨睛,凑到井口,探头朝下望去。 清澈的井水中,倒映着他那张毛茸茸的脸,以及他身后蔚蓝的天空和流动的白云。 “大师兄……”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费解。 “现在是白日,井里只有日头和云彩,哪里来的月亮和星星?” “晚上来。” 李长安惜字如金。 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于是,这师兄弟二人,便在这古井边,从清晨坐到了日暮,又从日暮坐到了月上中天。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一轮皎洁的圆月,如同一面玉盘,高悬于天际。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将整座后山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井中,也随之出现了一轮同样圆润,同样明亮的月亮。 孙悟空再次凑到井边,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在那轮水中圆月里寻找着。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脖子都酸了。 井里的月亮很美,水波荡漾时,月影便碎成一片流动的银光。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月影之中,除了月亮,还是月亮。 别说星辰,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