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太上老君离去,并未在方寸山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那绵延三万里的紫气,只是一场山间清晨的雾,风过便散。 李长安依旧坐在那里。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山间的野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石桌上的陶杯积了尘,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五百年光阴,于三界众生而言,是一段漫长到足以改朝换代,沧海桑田的岁月。 于修行者而言,亦是一次足以决定道途成败的漫长闭关。 但于李长安而言。 不过是,一呼,一吸。 他眼中的世界,与众生不同。 时间并非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而是一张可以随意折叠,任意取阅的画卷。 他看着那株野草叶尖的露珠,看着其中那缕金光与紫气,在混沌的灰色背景下,从彼此对立,到相互试探,再到形成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佛与道,终究还是在这盘棋上,达成了暂时的默契。 五百年间,天庭重修了殿宇,颁布了新的天条,威严更胜往昔。 人间换了无数帝王,演绎了无数悲欢。 地府的轮回之盘,转动得愈发沉重。 而那座从天而降,镇压着泼天妖猴的五行山,也渐渐成了凡人口中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直到这一日。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闭合了五百年的双眼。 那滴悬在草叶尖的露珠,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悄然滑落,渗入了泥土之中,不见踪影。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拂去青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一步踏出。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祥云托足,更没有撕裂虚空。 他只是很寻常地,从石桌前,走到了茅屋门口。 但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方寸山的青石,而是另一片焦灼、荒芜的大地。 两界山,五行山下。 一股混杂着佛门禅意与妖族戾气的独特气机,笼罩着方圆百里。 天空之上,五方揭谛,伽蓝护法,结成阵势,金光隐隐,监察着下方的一切风吹草动。 土地山神,更是日夜不敢合眼,守在这座大山周围。 这里是佛门设下的禁区,是三界瞩目之地。 一只苍蝇飞过,都瞒不过这天罗地网。 李长安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像是在一湖平静的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什么人!” “擅闯禁地,速速报上名来!” 金光闪烁,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十八位护教伽蓝,瞬间显现出身形,将李长安团团围住。 神光如织,法宝的光芒吞吐不定。 他们每一个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五百年来,不是没有不开眼的妖王或者仙人试图靠近此地,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当场镇压或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却让他们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们看不透。 对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一个概念。 他们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法力探查,一旦靠近对方三尺之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山,贫道要进。” 李长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