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是阶下囚,他们是自由身。 她是卑微的、狼狈的、伤痕累累的阿瑶,他们是狂热的、虔诚的、高高举着火把的信徒。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月光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云素心的手撑在地面上, 她不敢抬起头,不敢看那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扑上去,掐住他的喉咙,撕碎他的脸。 然后被他羞辱得更惨。 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掌心里磨破了好几处皮,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冰凉冰凉的。 秦牧站在她面前三步处。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冷的,挥之不去的暗影中。 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秦牧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素心。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兴味。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在问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想爬了?还是爬不动了?” 云素心紧紧地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 她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甚至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 秦牧蹲了下来。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告诉本公子,你还想不想逃了?” 云素心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脸上,落在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中。 她想说我想逃,我想杀了你,我想把你碎尸万段,然后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扔到山里喂狗。 可她不敢。 云素心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不……不逃了……” 云素心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和哀求: “公子,我……我再也不逃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爹阿娘……” 秦牧看着她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泪水糊满了的、清秀的脸。 他笑了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这才乖嘛。” 他站起身,转过身,朝府内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还不跟上来?” 云素心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望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的眼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低着头,看着那件已经沾满了尘土的粗布衣裙,心中那悲哀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云素心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悲愤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而后低着头,迈着虚浮的步伐,跟了上去。 庭院中的月光如水,静静地铺在青石板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枯树。 夜风从回廊的尽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烛光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过那些她刚才拼命想逃离的回廊,走过那些她刚才拼命想翻越的高墙,走过那扇她刚才拼命想冲出去的大门。 她回来了。 像一个被拴住了脖子的狗,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低着头,夹着尾巴,乖乖地走回主人的脚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