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拆开信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以为社里终于想起了他。 但信的内容是一份解雇通知书。措辞简单,格式标准:“你因违反公司规定第X条,自即日起被解除雇佣合同。落款盖着文艺春秋人事部鲜红的红章。 他把那张纸撕碎。 撕得很碎很碎,碎到完全拼不起来。 然后用热水壶烧开一壶水,泡了一杯茶,把碎纸片全部倒进去,看着它们在褐色的茶水里慢慢浸透、沉底。 他工作没了。 人还要坐牢。 两周后保外就医期满,他必须回到监狱继续服完剩下的四个月。 而且即使出狱,以他现在的名声和履历,他恐怕再也无法在日本出版界找到任何一份工作。 没有人会聘任一个因为坐牢,因为没有眼光而被开除的编辑。 更没有人会聘任一个因为得罪了社里最重要的作家而被送进监狱的编辑。 他再也进入不了文化圈子,再也无法接触到上流社会。 再也不可能和那些作家、评论家、学者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吃刺身。 他在文艺春秋干了快二十年,从校对做到编辑,从编辑做到主任编辑。 他的整个人生都建立在这个行业里。 而现在,这个行业把他像吐一颗果核一样吐了出去。 而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他。 因为这个在台上的人。 这个此刻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白衬衫,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包围着,正被万人瞩目的年轻人。 他低头给读者签名,他双手递回书本,他微微侧着头微笑着倾听读者说话。 而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渡边眼里,都是刺眼的。 渡边将手伸进褶皱的西装内层。 这件西装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领口和袖口布满了汗渍的圈痕,腋下的面料被汗水和体味浸得发硬。 内层的口袋里,一道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他攥着那个东西,手指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然后他开始随着人群一点点往前移动。 先是跟在一对年轻情侣后面,然后跟在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后面。 他的步伐不快,和周围所有人一样。 但到了最后,他已经不怎么想伪装了。 人群移动的速度太慢,像一条流速太缓的河。 他开始加速。 开始推搡着前面的人往前移。 而那个被他推搡的人,正是陈安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