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叔,我也是被拐的。” 这句话一落,片场死寂。 镜头还在静静地转。 李谦的手僵在监视器边缘。 道具箱旁,那一角白旗布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曾帅背对雷泽宽,低着头拧车边的螺丝。 那螺丝早紧了,他还在发了狠地拧,扳手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雷泽宽坐在摩托上,一只脚虚踩着地。他静静盯着这个年轻人的后背。 曾帅强挤出的笑脸挂不住了,像层龟裂的壳。 雷泽宽的眼神动了动。 李谦觉得喉咙被堵住。 他终于懂了江辞昨天的话。 曾帅不是来当救星的,他本来也是个没找到家的孩子。 曾帅终于停了手,低头闷声道:“我四岁被人带走的。” 雷泽宽眼皮一抬。 曾帅干笑了一声,又短又涩:“这名字和户口都是后来补的。至于家里那点事……”他抬手狠挠了下后颈,留下一道黑印,“早不记得了。小孩儿嘛,脑子不好使。” 没人笑。 老王叼着烟站在铺子门口,烟灰落了一鞋面都浑然不觉。 雷泽宽缓缓跨下摩托,动作慢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听到动静,曾帅的肩膀猛地一绷。 他弯腰去捡扳手,手抖得拿不稳,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啧,昨天洗底盘洗出手抽筋了。”曾帅低骂掩饰。 雷泽宽就站在那儿,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深深的审视。就像一个找了十五年孩子的父亲,突然看到了一张活生生、没挂在旗子上的脸。 这孩子会修车,会赔笑,会把身世当个屁一样放了。 曾帅继续念叨:“我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就记得家门前有条铁索桥,有片竹林……我妈……” 这两个字突然卡壳了,他声音发飘,“留着长辫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他说完又开始习惯性地卖笑:“叔,好笑吧?别人找家有地址,我找家全靠猜。你找了十五年,我这笔糊涂账连算都没法算。” 李谦盯着屏幕。 雷泽宽脸膛黑红,皱纹里嵌满灰尘,像块又硬又笨的石头,稳稳压住了整场戏的底盘。江辞不露半点声色,用极致的沉默硬生生扛下了曾帅所有尖锐的伪装,这可比虚伪的安慰狠多了。 曾帅终于被这沉默压垮了。他把扳手砸进工具包,拍了拍灰:“车好了。大叔,今天真不收钱,别掏了。” 雷泽宽迟迟没动,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闷雷般的话:“你还想找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