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草莓味的,很甜。 可她尝到的全是酸涩。 那天放学后,萧亦没有和往常一样立刻回家。她一个人走到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坐在树根凸起的地方,把书包放在脚边。 春天的傍晚来得晚,六点钟天还亮着,操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远处传来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跑道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有她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柚发的消息:“到家了吗?” 萧亦打字:“快了。在外面透透气。” 林柚秒回:“你是不是又在操场?” 萧亦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嗯”。 三分钟后,林柚出现在操场入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就知道。你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棵树下坐着。” 萧亦看着林柚,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林柚把奶茶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也不问原因,自顾自地说:“我妈今天又催我学钢琴了,说什么女孩子要有气质。我才不要,我又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萧亦握着温热的奶茶杯,轻声说:“你妈妈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要逼我做不喜欢的事吗?”林柚吸了一大口奶茶,“算了不说这个。你呢?今天怎么了?” 萧亦沉默了很久。 夕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操场上有人摔倒了,身边的人笑着把他拉起来。跑道上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跑得飞快,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整个校园都在照常运转,只有她的世界好像停摆了。 “林柚。”萧亦终于开口了,“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林柚咬着吸管想了想:“算有吧。小学喜欢过一个打篮球的男生,后来他转学了,我就忘了。” “那你忘了之后,还会难过吗?” “不会。”林柚坦诚地说,“因为本来就没多喜欢。” 萧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不是“没多喜欢”。她是太喜欢了,喜欢到那个人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异性都会让她心慌,喜欢到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都能记很久,喜欢到她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放不下。 这种喜欢,不是一句“算了”就能算了的。 那天晚上,萧亦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家里依旧没有人。客厅的灯没有开,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方敏的笔迹:“亦亦,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一下。爸妈晚点回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保鲜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个保鲜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每一盒都贴着标签写了日期——今天的日期。 母亲虽然忙,但总会提前做好饭菜放在冰箱里。 萧亦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个人,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七八岁,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母亲方敏急得不行,推掉了当天所有的工作,抱着她跑了两家医院,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她哭。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母亲哭,哭得像个孩子,嘴里一直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太忙了”。 后来烧退了,母亲又回到了忙碌的日常。早出晚归,应酬不断。但冰箱里的饭菜从来没有断过,换季的衣服总会准时出现在衣柜里,学费总是提前打到卡上。 父母在用他们的方式爱她。只是那种爱,隔着距离,隔着时间,隔着一扇常常关着的门。 萧亦把碗洗了,关上厨房的灯,回到房间。 她打开台灯,铺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落下几行字: “今天看见他和温苒一起画画。他们很配。无论是才华,还是家世,还是聊天的样子,都很配。我配不上他,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还是很难过。” 她合上日记本,关灯,躺进被子里。 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叹气。 萧亦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还是会六点四十到教室。七点十分,他还是会从后门走进来。一切都不会变。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变了。 比如她心里那层薄薄的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道裂痕。 裂痕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