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像钉一只被穿在标本架上的、濒死的蝴蝶。 那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不是任何他可以理解、可以应对、可以与之对抗的情绪。 那是一种更平静、更古老、更无情的—— 审判! 是七十四年前,那八十二名无一生还的亡魂, 借这两千八百双活着的眼睛,对他进行的、无声的质询。 …… 你,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 你,坐在那吹着空调办公室里时候,有没有想过, 你正对着的鞠躬的背影——陈今朝的祖辈! 是用什么换来了你今天可以坐在这里、可以穿着这身制服、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行走呼吸的自由? 你,有没有想过? …… 侯亮平虽然紧紧低着头,但越是感受身后军装的目光涵盖了自己。 心里就越是紧张!他脑海里充斥着,思考着,不断闪烁出背后那数千人的怒目! 如同心魔一般! …… 侯亮平的腿开始发软。 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瘫软。 他的膝盖在裤管里打着颤,他的腰背再也无法挺直,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弯腰时能触碰到的膝盖,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 他想逃。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闭眼。 但那两千八百道目光像两千八百根无形的丝线, 把他的眼皮生生撑开,强迫他看着、看着、看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检察院工作时—— 反贪局局长曾经说过一句话—— “亮平啊,干咱们这行,可以抓错人,可以判错案,但有一件事,一辈子都不能做——不要坐在审讯桌后面的时候,忘了如今的时代,都是靠昔日先烈创造的。”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 …… 烈日炎炎之下,汗珠不断滴落。 吧嗒…… 吧嗒…… 缅怀先烈,足足三分钟!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彻底断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