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支狼毫。 站在栏杆边上,看着燕青从车上搬冰,搬铁锅,搬面粉。 冰块砸在水榭石板上,碎了个角,凉气往上蹿。 “这位便是何清先生?” 燕青直起腰。 “正是。” “在下翰林图画院学正赵安世。”瘦高个把笔往腰后一别,视线从板车上扫过,在铁锅上停了很久。 “何先生,恕老夫眼拙。这些……是作画用的?” “是。” 赵安世身后几个人互相瞅了一眼,最年轻的那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老夫掌院三十年,天下颜料工具,没有不识的。”赵安世走两步,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冰面上的融水。 站起来将手擦干。 “冰,铁锅,面粉。” “何先生是来作画,还是来做饭的?” 身后几个人全笑了,最年轻的那个笑得弯了腰。 燕青没接茬。 蹲下去,继续搬冰。 张择端抱着木板从他旁边过,凑他耳朵边挤了一句:“要不要我骂回去。” “不用。” “那我也想骂。” “忍着。” 接下来一个时辰,燕青把含碧亭变成了一个大宋朝谁都没见过的场景。 铁锅架上角落里的炭盆,水烧开,面粉倒进去搅成浓浆。 碎冰码在旁边木桶里备着。 铜镜立在北面假山前,朝南,角度调了七八遍,燕青的手指沾着猪油抹上去,用衣角蹭掉多余的。 琉璃片分了六组,按色温排好,码在铜镜旁的矮几上。 张择端安装木刻板,远山、近山、松林、飞瀑,四张嵌入盖大爷连夜钉的木架。 四道凹槽,层间两指宽,严丝合缝。 最后是水晶球。 燕青从布袋里取出来,捧在掌心。 通体透亮,搁在光路末端充当聚光镜,角度微调了两次,蜡烛光从木刻板镂空处穿过,经水晶球收拢,再投到铜镜上。 光路通了。 燕青心里松了半口气,朝张择端竖了下大拇指。 整个过程中,赵安世一直站在栏杆边看。 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吭。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拧成了困惑。 困惑之后是什么,燕青没功夫管。 “何先生。” 王执事小碎步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竹帘放不放?” “放。全放下来。” “可官家若进来时里头黑着……” “留南面的门帘不放,等官家落座之后再放。” 王执事应了,转身去吩咐。 赵安世在那边终于憋不住了。 “你要在暗室里给官家看画?” “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