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府的灯笼到了戌时还亮着。 管家赵福站在角门内侧,搓着手跺脚,正月的夜风刮得灯笼纸簌簌响。 他等的人比约定晚了一个时辰。 马蹄声从巷口传来时,赵福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 来人翻身下马,披风上沾了一层霜白,靴筒上全是泥点子,连官帽都没戴——是张居正。 “张阁老,您这是……” “备热水了没有?”张居正把缰绳往赵福手里一塞,脚步没停。 赵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声应着追上去。 他伺候赵府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张居正这副模样是头一回。 驿马跑得浑身冒汗,马鬃上结着冰碴子,这分明是从荆州一路换马赶回来的,连驿站都没歇。 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宁坐在书案后头,面前摆着一壶六安瓜片,茶汤已经续过三道了。 他手里捏着一份邸报,上头的字迹在烛光下清晰可辨——蜀王朱宣圻的那份“泣血叩首”。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张居正一道灌进来。 赵宁抬眼。 张居正站在门口,脸色青白,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 两个月没见,人瘦了一圈,颧骨上的肉都凹下去了。 “叔大。”赵宁搁下邸报,“先坐。” 赵宁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张居正双手接过,随后盯着赵宁的眼睛。 “云甫兄,代王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赵宁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坐下说。” 这回张居正坐了他扯过一把椅子,连大氅都没脱就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 两千里路的疲惫在落座的一瞬全压了上来,但他撑着没闭眼。 赵宁没急着开口。 他把那份蜀王的奏疏推到张居正面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