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小王也参加了训练。陈东征让他当训练助手,帮新兵纠正动作。小王做得很认真,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看。他教得比陈东征还慢,但他耐心,从来不急。有个新兵怎么都学不会拆枪,小王拆了一遍,又装了一遍,又拆了一遍,又装了一遍。那个新兵看了五遍,终于学会了。小王笑了笑,说“不错”。 沈碧瑶站在远处,看着陈东征训练士兵。她已经看了很多天了。每天下午,她都站在营地边上的那棵核桃树下,看着他在操场上走来走去,看着他在泥地里蹲下起来,看着他在靶场边上眯着眼睛看靶纸。她的手里没有那个小本子了,她的上衣口袋里空空的,只有一枚别针别在那里。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她想起在遵义城里看到的那些红军。他们也训练,也纪律严明。那些红军在院子里排队,站得整整齐齐的,喊口令的声音很亮。他们的教官也是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看,不打不骂,但你知道他希望你学好。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了很久。那时候她想,这些人的队伍,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她站在核桃树下,看着陈东征训练他的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看地图的样子,想起他说“共军还会回来的”时的语气,想起他在地图上画那些线和圈,画那些他从来没有去过但什么都知道的地方。他不是从黄埔学的。黄埔不教这些。他不是从他叔叔那里学的,陈诚的部队也不是这样练的。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告诉她。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敢说。 太阳落山了,训练结束了。士兵们散开,有的去吃饭,有的去喝水,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不想动了。陈东征站在操场中间,看着他们。他的军装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皱巴巴的,帽子歪戴着,靴子上全是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还没有倒,但已经有些弯了。 沈碧瑶从核桃树下走出来,走到他旁边。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士兵。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靠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练他们?”沈碧瑶忽然问。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因为以后会有大仗打。” “什么大仗?”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士兵,看了一会儿。“比现在大的仗。死了很多人的那种。”他的声音很平,但沈碧瑶听出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怕,是一种更沉的、像是“我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东西。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些士兵。那些年轻的人,那些从川军、黔军、湘军收编过来的人,那些本来可能死在路边、死在山上、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的人。现在他们在这里,在训练,在吃饭,在活着。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她知道,现在,他们活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