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疯狂的工事(五):后勤与医疗-《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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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征还要求每个士兵都要学会基本的急救技能。止血、包扎、固定骨折、搬运伤员,每一个人都要会。他让老刘到各连队巡回教学,一个班一个班地教。士兵们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战场上没人帮你的时候,你只能靠自己。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陈东征站在金山的山坡上,看着夕阳下的阵地。战壕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在海滩和金山之间。坑道入口像一个个张开的嘴巴,安静地等待着什么。反坦克壕沟又长又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火力点隐藏在战壕里,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弹药,医院里准备好了手术台和病床。三千六百名士兵,每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

    赵猛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几个月前没有的。那是信心。

    王德福站在另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份物资统计表,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他舍不得放下,那些数字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数字。

    老刘站在山坡下面,抬头看着陈东征。他的背还是有点驼,但他的手不抖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陈东征看着夕阳。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云,像一大块还没干透的血迹。海面上波光粼粼,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他等了两年多了,从湘江边等到遵义,从遵义等到赤水河,从赤水河等到大渡河,从大渡河等到成都,从成都等到汉中,从汉中等到了金山卫。他不再等了。

    “现在,只等他们来了。”他说。

    赵猛转过头,看着他。王德福也看着他。老刘也看着他。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海面。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他没有动。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日记本。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仓库满了。医院建好了。弟兄们都学会了急救。该做的都做了。该等的都等了。现在,只等他们来了。”他写完,看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他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面。他站起来,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三个半月的粮食,两场硬仗的弹药,两个月的药品。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数字都在脑子里定了格。

    他想起沈碧瑶那封信。信还在他的口袋里,和那张草图放在一起。他摸了摸口袋,信还在。他没有拿出来看,他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等你。不管多久。”他不知道她等不等得到。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陈东征就起来了。他走出指挥部,走进坑道。坑道里很暗,只有几盏马灯照明。他走过仓库,粮食袋摞得整整齐齐,弹药箱码得严严实实。他走过医院,手术台空着,病床空着,药房里的药品摆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士兵们的宿舍,他们还在睡觉,有人打呼噜,有人说梦话。他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出坑道,站在地面上。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但光线已经铺满了半个天空。远处的海面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集结。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把尘土吹起来,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没有理,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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