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罗松的问题还悬在正殿半空。 “夫人。 这位苏矿奴说的庚子矿局账本——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南薰没有回答。 她扶着水晶棺边缘,白发散落在肩头,手指按在棺沿上,指节白得和棺中的灵石灯一个颜色。 殿内七八个内门长老全在看她,目光从审视变成质疑,从质疑变成等——等她开口。 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殿外的钟楼敲了一记整点钟,钟声穿过正殿穹顶,把灵灯的火苗震得齐齐矮了三分。 然后顾南薰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轮椅扶手内侧。 扶手下方有一个暗格,被袖口遮了四十年,在场的长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账本,封面起毛边,纸边泛黄发脆,用透明鱼线重新缝过装订线——是她自己缝的。 封面上印着六个褪色的字——“庚子矿局·收支总录”。 “我曾祖父,”她把账本搁在膝上,手指按在封面那六个褪色的字上,“叫顾三元。” 殿内没有人出声。 “庚子矿局的账房先生。” 她翻开第一页。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响,像有人拿指甲在石板上划了一下。 账本第一页用工整的馆阁体抄录着一排一排的名字——矿奴的姓名、工号、日薪、扣款条目、伤亡抚恤金数额。 每一笔抚恤金后面都画着红圈,代表已核销。 苏意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账本上的名字,第一个名字他不认识,第二个也不认识。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了下来——耿福来。 老耿。 工号庚子·二七四。 日薪一枚灵石碎片,扣款条目列着三条:矿灯油钱、支护木损耗、伙食费。 三项扣完,日薪为零。 抚恤金那一栏画着红圈,核销人签字:顾三元。 苏意的手指往下移。 李烧铁。 工号庚子·三一五。 数据和老耿完全相同。 再往下——鲁铁心。 工号庚子·四二八。 日薪一枚灵石碎片。 抚恤金红圈核销。 铁骨门前掌门,鲁大师的亲哥哥,死在了庚子矿局的矿坑里,连抚恤金都被画成了零。 苏意的指尖停在鲁铁心名字上,右臂魂晶痕迹不自觉地亮了一下——矿神认出了这个名字,但残魂已经不在了。 顾南薰继续翻。 一页一页翻过去,三千个名字,三千个红圈。 她翻得很快,快到那些名字在眼前一掠而过,像是三千个矿奴排着队从账本上走过去,来不及看清脸就不见了。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没有工整的馆阁体,只有一行字。 墨迹和其他页面明显不同——颜色更淡,笔锋微微发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