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第三步落地,青白光铺成的路猛地缩成一条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旧京城门。城门里,黑鸦羽堆成山,山尖上坐着一个人。优雅,洁癖,指尖转着一根黑鸦羽,嘴角噙着笑。 谢无咎抬起眼,隔着八百里草原跟沈砚对上了目光。他笑了一声,把黑鸦羽弹向沈砚。羽毛穿过八百里地,穿过琴声和钟声,穿过青白光铺成的路,钉在沈砚脚前三寸。 “沈公子。”谢无咎的声音从羽毛上传来,优雅得像琴弦上滑过的松香,“鼎芯是假的。但你娘是真的。你女人是真的。城墙上钉着那个——也是真的。三个真的,你救哪个?” 他站起来,黑鸦羽从旧京城门里涌出来,把月光彻底吞了。 “我替你想好了。你进城门,琴声就断。琴声断,城墙上那个就死。你救娘,女人死。你救女人,娘死。你救城墙上的——两个都死。” 谢无咎歪了歪头,黑鸦羽在他指尖转了个圈。 “沈公子,选一个吧。” 旧京方向,琴声拔到最高音,尖得像把天撕开一条口子。钟声响了第二十三声。城墙上的黑鸦羽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拔,每拔一根,雪衣底下就露出一寸灰白的皮肤。 苏清晏攥紧沈砚的衣襟,灰瞳里青白光炸开,声音哑得跟砂纸一样:“沈砚。” “嗯。” “别选。”她说,“三个都救。” “怎么救?” “你忘了?”苏清晏举起铜钱,钱孔里映着三个影子:鼎里的娘,城墙上的雪衣,他怀里的她。三个影子在瞳孔里同时转头,同时张嘴,同时说了同一个字。 “吞。” 沈砚盯着铜钱。青白光从瞳孔里涌出来,涌成一条线,一头扎进他腕上的星图纹,一头扎进苏清晏心口的石子,一头扎进旧京城墙上那根三尺长的黑鸦羽。 他抬起头,望气之瞳里,旧京上空的气运变了。黑鸦羽的气运在萎缩,青白光的气运在暴涨。暴涨到极致的那一瞬,他听见自己娘的声音从鼎里炸出来,盖过琴声,盖过钟声,盖过谢无咎的笑。 “砚儿!鼎芯是我!我把自己炼成了鼎芯!你吞了我,鼎就碎!你吞了我,城墙上那个丫头就能活!你吞了我——” “娘!” “吞!” 旧京方向,钟声响了第二十四声。鼎壁炸开,青白色的光冲天而起,把黑鸦羽烧成飞灰。谢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琴声断了,城墙上雪衣心口的黑鸦羽“嗤”的一声烧成灰。 沈砚攥紧铜钱,青白藤蔓缠满全身,腕上星图纹炸开最后一截路。他朝旧京迈出第四步,踩在黑鸦羽烧成的灰上,朝城门,朝鼎,朝他娘,朝城墙上那个正在往下掉的雪衣。 “走。”他说。 怀里苏清晏把铜钱按在他心口,青白光从钱孔里灌进他胸腔,灌进星图纹,灌进他娘在鼎里炸开的那团气运。铜钱烫得两人同时一颤,灰瞳和黑瞳对上,青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炸成满天的灰蝶。 灰蝶翅膀上全是字。每一只蝴蝶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