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等到陈阳回到华夏代表团下榻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东京的夜已经深得发沉,街面上的人潮早已退去,只有零星的出租车和几辆晚归的轿车偶尔从酒店门前经过,轮胎碾过被雨水浸湿的柏油路,发出一种黏稠而短促的声响。 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几个前台工作人员站在接待台后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睛却早已有些发木。 陈阳拄着拐杖从转门里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老派学人特有的沉静里。他朝值夜的经理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电梯。 大堂一侧的休息区里,几个穿着西装的异国客人正在低声说话,见到陈阳进来,只随意扫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 电梯门合上之后,陈阳才慢慢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艹,被人盯上了! 他又想起今晚酒会上的那些面孔,高健次郎次郎的得意,石野亚桥的审视,大本健次郎的转变,帕特西亚最后在窗边看他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被剪碎了的胶片,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去。他闭了闭眼,把那些思绪暂时按了下去。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到房间,把脸上的伪装卸下来,让自己从“吴先生”这个角色里走出来。 因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人,和他今晚在酒会上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电梯到了楼层,门缓缓滑开。陈阳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稳步走了出去。走廊里铺着米灰色的地毯,灯光明亮却不刺眼,照得两侧的房门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入口。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房卡,在感应区轻轻一贴。门锁发出极轻的一声“嘀”,他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陈阳就察觉到了异样,房间里有人。 不只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让身体先适应了一下房内的光线。 窗帘没有拉严,远处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极淡的光带。借着那点光,他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正对着门口,跷着二郎腿,手里似乎还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沙发旁边,靠墙站着两个人,再往窗边看,还有几个人影或坐或站,把整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几丝从外面带进来的夜风,冷森森的。 陈阳没有慌,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拐杖极轻地点了一下地面,然后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沙发上坐着的果然是宋青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还有几分揶揄的笑意。 他旁边站着大严和二严,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 靠窗的位置上,杰子和小槐并排站着,神情放松,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劳衫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没拿东西,但目光始终落在门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