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今天再看,还是这个感觉。” 陈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请石野先生明示。” 石野亚桥轻声是说道:“吴先生,您来看,蔡襄的行书,尤其是他晚年的手札,用笔讲究‘清圆秀润’四个字。” “你看这前面几个字,起笔轻,收笔重,转折处却有些发硬,少了蔡襄一贯的柔中带刚。” “尤其是这个‘顿’字,右半边的行笔有点犹豫,像是临摹的人写到一半,自己也不确定下面该怎么走。” “还有后头那个‘归’字,结构虽然对,但最后一笔收得太快,没有余韵。蔡襄写这个字的时候,习惯在最后稍作停留,让墨在纸上吃进去一点。” “你再看这里的墨色,收笔处干得太利落,倒像是后填上去的。” 石野亚桥一边说着,又用手指点了点帖角处的一方藏印:“这方印,位置没问题,但印色不对。” “蔡襄的帖子在明清时被反复钤印,老印泥的颜色应该是偏朱砂红里透一点黄。可这方印红得发紫,像是民国以后才出来的料。” “虽然印文我认得,可印泥的颜色不对,就说明这方印很可能是后补的。” 陈阳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低下头,又把石野指出的那几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是头一次发觉这些问题。 他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缩回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本健次郎在旁边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没有接话。中桥的目光在陈阳和石野之间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和室里静了一会儿。陈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是一口气从胸腔深处被慢慢抽出来,带着一种真切的失落和倦怠。陈阳有些无力的抬起头,看向石野亚桥,慢慢说:“石野先生不愧是樱花国字画鉴定大家。” “上次中桥先生回来跟我说您有疑问,我还不以为然。今天听您这么一讲,我才知道,您这双眼睛,真是毒。” 石野亚桥面带微笑,笑容温和得像一位正在宽慰后辈的长者。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大本健次郎抬了抬眼镜,想要说点什么,可看到石野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阳接着说:“之前我得了这幅《扈从帖》,心里也拿不准,才让中桥先生替我看看。后来听说石野先生过目了,还提了意见,我就一直惦记着。” “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想听您一句准话。现在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陈阳说到这儿,忽然坐直身子,双手在膝上一搭,朝石野亚桥抱了抱拳。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像一个旧式文人给人行了一个沉甸甸的礼。然而,陈阳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倒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坦然:“只可惜了,这是一幅赝品。” “既然是赝品,那我也就死了心,不能拿一幅假东西送给石野先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