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字落音,满堂骤然陷入极致的寂静!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尽数怔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动容。 无人不惊,无人不动容。 谁人不知,陛下生父本姓为谢,是他与生俱来的血脉姓氏。堂堂昭夏大皇子,尊贵无双、正统至极,本可随父姓谢,承血脉本源,享无上尊荣,可陛下竟舍弃自身血脉旧姓,毅然为孩子冠上许氏! 这不是草率抉择,这是铭刻心底的感恩,是不改的初心! 短暂的死寂过后,榻上的胡氏,浑浊的眼底瞬间涌出温热的浊泪。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满是褶皱、苍老干枯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枕衾之上,沉甸甸的,藏尽牵挂、期盼。 她连连点头,笑意真切灿烂,是此生最圆满、最慰藉的笑容,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好!好!好!” “好孩子!我的好承宗!你终究是做到了!” “当年给你取小名承宗,盼你承我许氏家风、续我许氏香火!你三岁入我许家,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却懂事孝顺、知恩图报!你用生父祖产、舍根基救你继父性命,我和你爷爷二人便早已认定,你是我许家真正的儿孙!” “你起于微末、踏碎泥泞、君临天下,坐拥万里江山,却从未忘本、从未忘恩!今日你让长子归宗许氏,你真正承了许氏之宗,续了许氏之脉!!” 数十年的牵挂,半生的执念,临终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圆满落地。 许大仓怔怔望着身前的儿子,眼底瞬间红透,温热泪水氤氲眼眶,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满心感动酸涩,无以言表。 他从未想过,这个孩子,竟重情重义至此,登顶帝位依旧不忘许家养育之恩,此生无憾。 立在殿角的许二壮,身躯骤然一震,猛地抬眸,眼眶瞬间通红。 他看着榻上含泪欢笑的老母,看着身前顶天立地、知恩念本、重情重义的侄子,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动容与酸涩。 李芝芝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跪在榻前,满心暖酸交织,动容不已。 满室宫人内侍尽数屈膝跪地,垂首落泪,无人敢打破这份肃穆、圆满又悲凉的氛围。 谢青山静静伫立,怀抱熟睡的孩儿,望着榻上笑意安然的祖母,心底坦荡安宁。 他一生征战、一生权谋、一生帝王风骨,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万民、无愧于江山。 今日,他终于无愧于许家,无愧于继父养育、祖父母疼爱,无愧于年少之名许承宗。 极致圆满之后,回光返照的暖意缓缓褪去。 胡氏眼底的光亮,是心愿得遂的最后微光。执念落地,此生再无牵挂,早已油尽灯枯的生机,再也无从维系。 可她脸上依旧挂着安然满足的笑意,神志清明通透,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叮嘱后事、牵挂家人。 她颤抖着伸出两只枯瘦的手,一手紧紧拉住亲子许大仓粗糙的手掌,一手握住儿媳李芝芝温热的手心,用尽残存的力气,将二人的手轻轻叠合在一起。 气息轻柔微弱,絮絮叨叨,尽是最后的牵挂与叮嘱:“大仓,芝芝……往后余生,你们二人好好相伴、安稳度日、平安顺遂。” “承宗是帝王,肩上扛着万里江山、亿万万民,日日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活得太累、太苦、太不易。” “他自小孤苦,三岁丧父、寄身许家,少年吃苦太多。你们是他最亲的家人,大仓你是他继父、养他育他。二壮是他亲叔、最亲的族人。承志是他一母同胞幼弟。” “往后你们多体谅他、多疼惜他、多帮衬他。后宫琐碎、宗室小事,你们多替他分担,莫要让他于万机缠身之外,再添家事烦忧。让他余生,安稳顺遂、少些劳碌。” 许大仓含泪重重点头,嗓音沙哑哽咽:“娘你放心,我知晓,此生必护承宗周全,替他分忧。” 李芝芝泣声应声,死死握着婆婆冰凉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交代完毕二人,胡氏目光缓缓转向跪地的少年许承志,眼底满是慈爱与郑重,轻声唤道:“承志,近前来。” 许承志含泪膝行上前,抬头望着祖母憔悴的容颜,哽咽出声:“奶奶。” “你是承宗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胡氏静静看着他,字字恳切、句句厚重,“你哥哥身居帝位、身负天下重任,步步荆棘、步步不易。你身为许家后辈、身为他唯一的亲弟,此生只需安分守己、潜心读书、修身立德。” “万不可心生贪念、招惹祸端,更不可做出半分拖累朝堂、伤害你兄长的事情。你要潜心修行、安稳立身,做你兄长最安稳的后盾,守好许家家风,护好宗族安稳,不负教养、不负亲情。” 许承志泪水纵横,重重叩首,声音坚定铿锵:“孙儿铭记奶奶教诲!此生安分守拙、潜心治学,终生辅佐陛下兄长,绝不添乱、绝不负恩!” “好孩子……奶奶放心了……” 胡氏眉眼含笑,满心宽慰,眼底的微光却一点点缓缓黯淡。 浓重的疲惫与困意席卷全身,生命的烛光,已然濒临燃尽。 可她依旧不肯闭眼,心底藏着最后一份温柔执拗。 她微微睁眼,气息微弱,一遍遍轻声询问时辰:“几时了?天快亮了吗?” 李芝芝强忍崩涌的哭声,一遍遍温柔回应:“娘,子时已过,长夜将尽,天快要亮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