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萧亦记得所有关于他的细碎。 记得每周二下午美术课前,他会提前收拾画板,眉眼松弛,眼底带着奔赴热爱的温柔光亮。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好看得让她心跳失控。 记得期中考试那天下大雨,她忘带伞,在教学楼门廊下踌躇。他恰好从旁边经过,手里握着伞,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可下一秒,阿成从后面跑过来喊他,他便转过头去,笑着和阿成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雨水溅湿了她的鞋面。最后是林柚跑回来把她拉走的,嘴里念叨着“你傻站着干嘛”。 那天的雨下了整整一个小时。萧亦回到家,感冒了一个星期。 不是没有机会说话,是她不敢。 青春最遗憾的距离,从来不是相隔山海,而是同处一室,岁岁相望,两两无言。 少年太耀眼,肆意张扬,从未留意角落安静的她。 少女太内敛,心思细腻,心底是小心翼翼的张望,是不敢靠近的心动,只能远远观望,默默珍藏。 她怕自己的安静配不上他的热闹,怕自己的沉默唐突了他的坦荡,怕一开口,就连默默观望的资格都失去。 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五,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全班去城郊的生态园参观。 大巴车上,座位是随意坐的。萧亦最后一个上车,后排只剩零星几个空位。她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低头翻出一本书。 车开了。颠簸的路上,书页上的字晃得她眼睛疼,她索性合上书,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阿成,你往那边挪点,挤死了。” “我哪儿挤了?你自己长那么大只——” “你才大只。” 低沉带笑的少年嗓音,就在她身后。 萧亦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后背隔着椅背,离他不到半尺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画室里特有的颜料气味。他的笑声从头顶上方落下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泛白。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把耳膜震破,她怕他听见,怕全车的人都听见。 全程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一页书都没翻进去。 到了生态园,自由活动时间。萧亦和林柚走在队伍最后面,慢慢穿过一片银杏林。深秋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打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萧亦,你看那边。”林柚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顺着林柚的视线看过去。 银杏林的另一头,盛欢正举着相机,单膝跪在地上,对着一地落叶调整焦距。他侧脸专注,眉眼间全是沉浸其中的认真。风从林间穿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和相机上。 他浑然不觉,依旧一动不动地对焦。 萧亦怔怔地看着那个画面,移不开眼。 下一秒,盛欢按下快门,又低头查看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抬起头,目光恰好扫过她们这个方向。 萧亦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树。动作太猛,差点扭到脖子。 林柚在旁边笑出了声,压低声音说:“你至于吗?” 萧亦没理她,脸上的热度却一路烧到了耳根。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银杏林里偷拍的。画面有些晃,角度也不好,盛欢的脸只有四分之一侧影。可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最终还是没有删。 那个周末,父母难得都在家。 萧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方敏在厨房煲汤。萧亦从房间走出来倒水,看见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陌生。 “亦亦,下周你爸生日,咱们出去吃。”方敏头也没回地说。 “好。”萧亦握着水杯,犹豫了一下,“妈,下周三下午有家长会。” “家长会?”方敏转过身,眉头微蹙,“几点?我看看日程。” “三点半。” 方敏低头翻手机,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天下午有个供应商要谈,走不开。你爸呢?” 萧建国从手机后面抬起眼:“我也忙。” “那——”方敏想了想,“我让李秘书去?” 萧亦摇了摇头:“没事,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家长会。” 她说完就端着水杯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把那句“其实高中最后一次家长会了”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