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不该有期待的。早就不该有了。 周一返校,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将举办年度艺术节,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话音刚落,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盛欢。 “盛欢,你上呗!”阿成起哄,“写个字画个画,随便露一手就秒杀全场。” 盛欢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我考虑考虑。” 下课后,班主任把他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已经被盖了同意章。 艺术节那天,盛欢的节目是压轴。 他上台时,全场安静了几秒。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宣纸铺展,墨汁在砚台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执笔落墨,行云流水。 四个大字——“不负韶华”。 字迹遒劲有力,收笔处却带着一丝温柔。台下掌声雷动,他退后一步,鞠躬浅笑,从容坦荡。 萧亦坐在观众席第十排靠边的位置,林柚在左边,右边是空座。她的双手攥着裙摆,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心跳太快了,快到她想按住胸口。 她听见身边的女生在小声议论:“盛欢真的好帅啊。”“他是不是和高三那个温苒在一起了?”“不知道,不过他俩挺配的。” 萧亦垂下眼,把裙摆攥得更紧了。 配,确实配。 艺术节结束后,晚自习取消了,大部分同学结伴回宿舍或去校外小吃街。萧亦一个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经过操场时,看见看台上有一个人影。 是盛欢。 他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脚边放着一瓶水,手里拿着相机,正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操场上空无一人,风很大,吹得他衬衫鼓起来。 萧亦站在跑道边上,远远地看着他,脚步像被钉在地上。 她想走过去。就走到看台下面,说一句“今天你的书法很漂亮”,然后转身就走。很简单的一句话,不会尴尬,不会唐突。 她迈出了一步。 风突然变大,把操场上的一张废纸卷起来,啪地一声拍在栏杆上。盛欢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勇气在那个瞬间全部溃散。她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操场。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坐在靠窗第三排,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胸口闷得发疼。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整个高中。 她只知道,明天早上七点十分,他还会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她还会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跳加速。她还会在课间借着翻书的余光看他。她还会在放学的时候故意走慢一点,只为了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还会继续喜欢他。 偷偷地,沉默地,毫无指望地。 那天晚上,萧亦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看月亮的时候,月亮也在看你吗?——不,月亮从来看不见地上的人。” 她合上本子,关灯,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梧桐沙沙作响,晚风穿过南城的街巷,吹过空荡荡的操场,吹过还亮着灯的画室,吹过少女关紧的窗。 高二的日子还很长。 长到足够让一颗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根,悄悄发芽,悄悄长成参天大树。 也长到足够让她明白,有些喜欢,注定只是一个人的事。 梧桐岁岁常青,晚风岁岁不息。 而她的暗恋,才刚刚开始。 第(3/3)页